【90’s to Eternity】《Tragic Kingdom》

【90’s to Eternity】《Tragic Kingdom》

602
SHARE

RoxyRocker 新專欄 - [90's to Eternity]
RoxyRocker 專欄 – [90’s to Eternity]
2014 年即將結束,新的一年也即將展開;在每一個寒暑交替之時,我們是不是總會懷念起往日的美好?在每一個秋暮落葉飄零之時,我們是不是總會緬懷起曾經有的美好時代?

在這樣一個接近年末的時節裡,RoxyRocker 決定帶給大家【90’s to Eternity】這個新專欄,除了是我們像自己交代以外,更是想要喚起大家對於音樂曾經的風光與炫目。當然,九零年代不一定是每個人心中的黃金年代,但在某些人心裡,那是一個伴隨她/他成長的年代,許多搖滾、龐克、電子、饒舌音樂,都是睡覺前、起床後不斷聆聽的往日美好。

【90’s to Eternity】《Rage Against The Machine》

【90’s to Eternity】《Niandra Lades and Usually Just a T-shirt》

【90’s to Eternity】《The Fat of The Land》


 

tragic-kingdom

No Doubt《Tragic Kingdom》

在斯卡樂( Ska )從中南美洲飄洋過海來到美利堅合眾國的時候,絕對沒有人料到在往後的幾十年間,居然會有人把這種輕鬆愉悅的牙買加傳統音樂拿來跟龐克這種激進、暴力的音樂作結合。在八零年代時,一波稱為「第三波斯卡浪潮( Third wave of Ska )」的現象席捲了樂界,在不同地區小眾的音樂圈裡頭掀起了小小的音樂革命。

為什麼叫「第三波」呢?

因為在六零年代斯卡樂進到美國時,我們算這是第一波;而在大約七零年代的英國,斯卡與龐克第一次接觸時產生了一種叫做「2 Tone」的樂風,這算是第二波;因此到了八零年代斯卡開始在美國與龐克正式聯手,激盪出全新的火花時,我們統稱這波浪潮為「第三波斯卡浪潮」。

不過,儘管斯卡樂經歷了三次進攻的聖戰,它始終沒能打進主流樂界,只能在次文化或是特殊族群之間被奉為經典;不管是當年英國的「The Selecter」、「The Specials」、「Madness」,或是第三波斯卡浪潮時期的「Fishbone ( Ska Punk 的先驅 )」、「Operation Ivy (日後名震天下的 Rancid 前身,同時也是我個人最愛的樂團)」、「 The Mighty Mighty Bosstones」等團,的確是掀起了不小的風暴,但是也僅止於一小段強風,還達不到颶風的等級;真正把斯卡樂帶進主流樂界,並掀起滔天巨浪的就是「不要懷疑( No Doubt )」的《Tragic Kingdom》。

《Tragic Kingdom》的銷售成績以玩斯卡樂的樂團來說誇張的嚇人,在全球賣出超過「一千六百萬張」,獲得「美國唱片工業協會( RIAA, Recording Industry Association of America )」在北美洲(美國及加拿大)的鑽石唱片認證,在英國拿到白金唱片,在澳洲拿到三白金;《Tragic Kingdom》也榮獲滾石雜誌( Rolling Stone ) 2003 年「五百張永世最佳專輯( the 500 greatest albums of all time )」第 441 名(請記得,《Tragic Kingdom》是於 1995 年發行),並且在第 39 屆葛萊美獎上被提名「年度最佳新人」與「年度最佳搖滾專輯」。這些肯定,讓斯卡樂從邊緣正式入主主流樂界,也讓這個傳統音樂被世人所仔細地聆聽。

不過很不幸的是,這些輝煌的歷史被許多人遺忘,現在提到關史蒂芬妮( Gwen Stefani )的時候,大部分的人只會想到「B-a-nan-a-s, Bananas」這首莫名其妙的歌,而只有少部分的人想起她在〈Spiderwebs〉裡時而俏皮時而火爆的歌聲,搭配上叛逆的肢體動作,那個才是我所認識的關史蒂芬妮。以下為比對:

瞎妹時期的關史蒂芬妮

「不要懷疑」時期的關史蒂芬妮

這張專輯的掘起非常有意思,它並非一出道就轟動樂界;相反的,《Tragic Kingdom》在 1995 年 10 月10 日發行時,並沒有獲得太多人的青睞,連美國告示牌排行榜( Billboard Chart )前兩百名都進不了。唱片公司在經過一番思考過後,決定改變行銷策略,他們把銷售的主要對象改成街頭文化裡的青少年,尤其是滑板族與高中生,在一連串較為街頭場域的行銷後,唱片公司將「不要懷疑」推向「Warped Tour」,這是一個由數家滑板品牌所聯合贊助的大型活動,在其中演唱的樂團或藝人大多為「流行龐克( Pop Punk )」或是「滑板龐克( Skate-Punk )」類型的樂團。

這項行銷策略掀起了一小波高潮,但是只能讓《Tragic Kingdom》在美國告示牌排行榜一百多名以外徘徊;直到 1996 年的 2 月主唱關史蒂芬妮上了「Channel One News」的主持台。「Channel One News」是一個專們面對青少年的媒體通道,資訊接受者主要是以青少年為主,關史蒂芬妮也藉此一舉打入青少年的文化圈。同時,《Tragic Kingdom》在美國告示牌的排行也躍升了二十七個名次,來到第八十九名。

(左起) 湯姆杜蒙特( Tom Dumont )、東尼卡納爾( Tony Kanal )、關史蒂芬妮、埃德安楊( Adrian Young )

但這樣算成功嗎?不,美國告示牌排行第八十九名絕對不可能讓專輯銷售量來到一千六百萬張。上述的行銷策略大抵上算是成功,但最後真正引爆樂迷搶購的熱潮全音樂一件事情:「全球直播的店內促銷」。

在 1996 年的 5 月,「不要懷疑」與「HMV」、「MuchMusic」、「Universal Music Group」合作,搞了一項很大型的宣傳活動,在全球 HMV 的唱片店裡頭,以網路直播的方式播放樂團的現場表演與開放觀眾問答,樂團的人則在安大略省多倫多市的 MuchMusic 錄音室裡頭回答所有人的問題,所有歌迷的發問都會直接透過網路由 VJ 向樂團發問。

這項創舉,也讓他們的專輯銷售量不斷翻倍,並在 1996 年底登上美國告示牌排行冠軍;隔年,他們拿下美國告示牌排行「年度排行」第二名(第一名是「辣妹合唱團( Spice Girls )」的《Spice》)。

「不要懷疑」合唱團

《Tragic Kingdom》能夠如此成功的原因,我個人認為有以下幾個因素:

1. 找到正確的銷售對象

在原本《Tragic Kingdom》發行時,唱片公司應該是依循著上兩張專輯《No Doubt》與《The Beacon Street Collection》的銷售方式;然而「不要懷疑」的樂風在《Tragic Kingdom》有了明顯的改變,除了斯卡樂以外,他們融入更多的龐克風格,甚至加入大量不同的元素,舉凡雷鬼、流行、Post-Grunge、New Wave、佛朗明哥。在這些不同種元素風格的融合之下,它是一個創新的概念,甚至可以說,以《Tragic Kingdom》這樣把斯卡當基底,上面繽紛地撒上大量不同風格的音樂,已經不能再說「不要懷疑」是一個「Ska-Punk」樂團,而該把他歸類為「另類( Alternative )」。

這種近乎全新的音樂風格,它的聽眾也必須是勇於接受創新的。老實說,若把這張專輯擺在一般架上,做做海報宣傳,它很有可能會成為一張「叫好不叫座」的搖滾遺珠;但正是因為他們挑上年輕、次文化的族群,所以這樣特別、這樣接近「另類( Alternative )」的樂風才會被那些滑板族、街頭文化的青少年所接受。

2. 將斯卡樂與流行完美地結合

斯卡樂本身其實並沒有在主流市場受到全部人的青睞,甚至我們可以說斯卡樂是比較「老派的小眾音樂」,它存在於主流邊緣的地帶,它屬於一些比較「硬」的圈子裡,它在音樂界扮演的是一種「業餘」的角色;然而,時值青春年華的關史蒂芬妮(《Tragic Kingdom》發行時她才 25 歲)卻獨愛斯卡樂,並且在這樣的音樂裡頭,把流行該有的元素融合進去。

流行音樂必然的元素之一就是「朗朗上口」,以及要能夠「抓耳」的旋律,而在《Tragic Kingdom》裡頭,無論是〈Just A Girl〉或是〈Sixteen〉、〈World Go ‘Round〉,全都是非典型的流行音樂,但它們的旋律卻都使人很容易記得,精細的編曲、流暢的節奏,俏皮的樂器演奏,這些都是能受到主流青睞的原因。

3. 銅管類樂器的運用

一般來說,唯有最正統的斯卡樂才會使用銅管類樂器,表現出慵懶、俏皮的氛圍,而「不要懷疑」卻把這樣的樂器運用在專輯裡,對當時的聽眾來說,是很耳目一新的創舉。在樂壇上,如果不刻意尋找,你很難找到在音樂-不管是流行或是搖滾、龐克-裡頭有這樣大量的運用喇叭、薩克斯風的樂團。

No Doubt – World Go ‘Round

4. 龐克的復興

在九零年代,龐克樂可以說是捲土重來;當時一大票龐克樂團在樂壇上「爭奇鬥艷」,MxPx、NOFX、Green Day、Blink 182、Bad Religion、The Offspring 等樂團,相繼於九零年代開始燃燒了火炬。不過,這些新興的龐克樂團大多是受到青少年,尤其是滑板族群的喜愛。「不要懷疑」也搭上這班列車,他們歌曲裡運用了不少龐克樂的元素,增添不少音樂上的爽朗度。

當時,關史蒂芬妮的造型也可以說是獨樹一格,不僅僅是有點叛逆的龐克造型,更有著典型「金髮美女」的氣質,時而性感時而俏皮,可以說她的外在也是樂團能夠成功的原因之一。

典型金髮美女 – 關史蒂芬妮

《Tragic Kingdom》從一開始的〈Spiderwebs〉就讓人耳目一新,先來一段傳統牙買加的敲擊前奏,接著銅管樂器馬上加入,這個開場讓我第一次聆聽時感到非常驚奇,不管是以斯卡樂、另類音樂或是流行樂來看,這個開場的確是九零年代的一個經典聲響;

接著進到〈Excuse Me Mr.〉的時候他們馬上進入爆炸的龐克氛圍,關史蒂芬妮的聲音也轉變為那種有點憤怒的嘶吼唱腔;

當你沉浸於女聲龐克的情緒感染時,〈Just A Girl〉馬上又把你拉出來,先給了你非常俏皮可愛的前奏,然後關史蒂芬妮在這首歌裡闡述了女孩也想要做主的平權概念,在這首歌裡你可以聽到以一個女孩的角度發出的不平怒吼,也能聽到女孩在社會上感到兩性不平等的無奈;

然而樂風一轉,〈Happy Now ?〉馬上是一個痛快的開場,完全的龐克風格淹沒了整首歌;

進到〈Sixteen〉的時候,九零龐克的精髓更是完全展現。那種青少年的困頓、疑惑,不甘願被大人、社會所強迫的反動,伴隨著吉他破音的襲來和主歌時斯卡風格的交替。這首〈Sixteen〉在間奏時加入一小段弦樂,弦樂的部分還有一段像是廣播的口白,一個聽起來像是老派保守人士在批評當代年輕人的諷刺橋段;

接著名曲〈Don’t Speak〉帶出了憂鬱且傷心的氛圍,算是這張專輯裡最聚情緒感染力的歌曲,整首歌曲帶有「失去」與「傷透心」的沉重氣息,讓你聆聽時不禁去揣測關史蒂芬妮失去的究竟是愛人抑或是摯友?而其中那段帶有墨西哥風味的木吉他 Solo 更是替這首經典歌曲增添了無比的風味;

〈World Go ‘Round〉則把斯卡樂非常完整且真實地呈現給所有聽眾,那種完完全全放鬆的感覺從第一拍下去時就開始蔓延,侵蝕你的所有細胞,使人不禁帶著耳機閉上雙眼,開始隨著旋律與節拍翩翩起舞;

來到尾聲的專輯同名歌曲〈Tragic Kingdom〉則替這趟旅程劃下一個奇妙的句點,一邊預告著結束,卻一邊講述這個「悲慘王國」的奇幻故事。有趣的是,這首歌帶有很強烈的「佛朗明哥」風格,在主歌、間奏的部分,不時的可以聽到「響板」的聲音,替這個王國的傳奇留下一段雖然哀傷卻又淒美的尾聲。


在龐克樂團輩出的九零年代,「不要懷疑」可以說是獨樹一格,在眾多龐克悍將裡頭,唯有「不要懷疑」把音樂做得既豐富又多元,且關史蒂芬妮個人的獨特色彩和極具魅力的風采,都替「不要懷疑」在九零年代寫下屬於他們自己的一頁。

雖然他們不像其他許多樂團充滿政治性的批判,或是對於社會的大量反省,但他們以自身經驗所貼切描繪地種種故事,在譜成詞之後,往往特別具有感染力,也正是許多樂迷、青少年在成長階段必然會經歷的一道又一道關卡。

縱觀九零年代,「Ska-Punk」團是不少,但是能像「不要懷疑」這樣橫跨到主流界的實在少之又少;不過很可惜的是,關史蒂芬妮之後越來越向主流靠攏,個人專輯的歌曲已大大不如以往。

回過頭看這張 1995 年的《Tragic Kingdom》,著實是那個年代一個很棒的註腳,標誌著龐克在九零年代復甦後一段不可抹滅的插曲,儘管這段插曲未能延續,但至少駐足於那樣的時空背景中,這一小段歷史會永遠被傳唱,我們也永遠會記得把斯卡樂帶給大眾的樂團是「不要懷疑」。

 

No Doubt – Sunday Morning

 

文/Vincent
圖片來源:Outrapagina/Shopradiocast/RS/Alphacoders